凡煙小說

第67章 chapter67.:扯得她心臟發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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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7章 chapter67.:扯得她心臟發疼。

一聲聲驚雷在雲層深處翻滾、炸裂,像是數頭巨獸在蒼穹怒吼,暴雨驟然傾瀉而下,將這座國際都市淋透的決心很堅定。

劈裏啪啦的雨聲越來越密集,也越來越響。

濃稠夜色之下,雨幕如註。

懷幸的公寓裏,不遠處的地標建築都只能看見模糊的光影,具體的字樣什麽都看不清。

“這雨也太大了。”陸銜月在軟毯上坐著,一邊感慨一邊給聞時微發消息。

她們還在路上的時候,這雨就下了起來。

本來還說去一家餐廳吃晚餐,奈何大雨瓢潑,淹沒一切,三人都沒了這個心情,索性回到公寓,將就一下冰箱的食材。

懷幸和陸銜月不怎麽會做飯,可陸枕月會。

她們倆把冰箱的食材拼拼湊湊一番,現在就在客廳等廚房的陸枕月喊人。

飯香一點點飄出來,懷幸也坐在軟毯上,她隨意翻著熱搜上關於海城暴雨的詞條,沒什麽表情,跟著“嗯”了聲。

大半個小時前她跟陸枕月簡單的對話結束,她才想起來還沒掛斷楚晚棠的電話,等她翻開手機一看,楚晚棠已經將電話掛掉了,而她腦子裏還冒著楚晚棠的那句“別害怕,杏杏”。

她不怕,她從來都不害怕。

但她當時都忘記了解釋,也忘記警告楚晚棠不要稱呼她“杏杏”。

詞條翻著翻著,一旁的陸銜月像是才想起來:“楚總她們應該已經從鄰市回來了吧?”

“回來了。”

“跟你說了?”

懷幸:“……嗯。”

要不然怎麽打電話問她有沒有聽見雷聲,鄰市那邊又沒有下暴雨。

“沒被困在路上就行。”

陸枕月在廚房拿著鍋鏟,探出個腦袋:“過來端菜。”

過去幾年,這樣的畫面也出現過許多次。

客廳兩人立馬撐著身體起身,移去廚房盛飯端菜,沒兩分鐘,三菜一湯就上了桌,食材都是上次喊來的家政阿姨沒做完的,種類多,也新鮮。

陸銜月在咽下第一口菜時,又忍不住發出哀嚎:“姐,憑什麽啊,憑什麽你做飯也這麽好吃。”

“天賦如此。”

“為什麽我就沒有這個天賦?”陸銜月欲哭無淚。

從小到大,她各方面都比不上家裏費心栽培的陸枕月,就連參加陸雪融的繼承人培養計劃,也是她主動求來的,她想證明一番自己的能力。

現在能力是證明了,她自己也釋然了,可是在美食上她這個嘴挑的人始終看不開。

懷幸在一邊寬慰朋友:“我覺得你是有這個天賦的,要不然你也不會把你的美食賬號經營成現在這樣。”

陸銜月經常探店,在網上發布自己對美食的看法,她的評價很獨到,再加上人不缺錢不靠這個為生,主打的就是真實,時間一久,她的美食賬號現在有六位數的粉絲。

陸枕月看了眼懷幸,笑吟吟地附和:“對啊,你隨意一弄就這麽成功。”

陸銜月的心情立馬多雲轉晴,“嘿嘿”了聲:“也是哦。”

窗外的雨聲一點要停歇的意思都沒有,三人就著生活、工作,一邊吃一邊淺聊。

末尾放下筷子的時候,雷聲已經悉數撤去。

懷幸偏過頭去看向落地窗外,想了想,還是拿起桌上的手機。

她來到窗前,身影在窗面上清晰,手機屏幕的光映照在她的臉上,她先是撥給丁容。

對面一接聽,她聲線平穩地道:“丁容,問問小李她們有沒有回到海城。”

小李是帶著“嵐翎”團隊去鄰市看蠶農基地的職員。

丁容立馬回答:“晚上七點的時候就回來了,懷總,她跟我說過了。”

她有些疑惑地問:“發生什麽事了嗎?懷總。”

“現在雨太大了,我擔心她們被困路上出什麽意外,回來了就行。”

“我再去確認一下。”

“……”懷幸把“不用”給咽回去,“行,一會兒有結果了跟我說。”

通話結束,懷幸還立在窗前,她聽著不斷砸下來的雨聲,神色不明。

“小幸。”陸枕月在客廳喊了她一聲。

懷幸轉身:“歲歲姐,怎麽了嗎?”

“這個向日葵桌面擺件是我逛街從一個老人家那裏買的,你和銜月一人一個。”陸枕月從行李箱裏翻出禮物,朝懷幸笑笑,“現在給你,免得一會兒去銜月那裏才想起來。”

這是一個鉤針的小擺件,除了花之外,還有兩片葉子和底下的棕色盆栽。

小巧,精致。

陸銜月拿過另一個郁金香樣式的攤在掌心,很認真地問:“哇,好可愛,這鉤起來難嗎?”

“不知道,沒試過。”陸枕月回答。

懷幸清了清嗓,說:“你可以試試,銜月。”

陸銜月一聽她這語氣就知道她在想什麽,挑了下眉,也不說自己到底試不試。

懷幸拿過小擺件,笑容淺淺:“謝謝歲歲姐。”

“隨手買的,不用跟我客氣。”

話音落下,懷幸的手機震動起來,她看了眼來電,再次來到落地窗前滑屏。

還是沒有主動開口,對面的人也沈默著。

十來秒後,楚晚棠才輕輕啟唇:“不用擔心,我們早就回酒店了。”外面只有雨,她的恐懼散去不少,可渾身出了不少冷汗有些發黏,現在正在等酒店的工作人員換床單。

懷幸公事公辦的口吻:“好的。”

“那我明天什麽時候把外套給你?上午要去貴公司在郊區的蠶絲工廠,要到晚上才能回來了。”

“那就晚上。”

“好。”楚晚棠勉強笑笑,“希望明天晚上不要再打雷下雨,否則還得往後拖。”

剛說完,又聽見手機那端傳來陸枕月的聲音,她的神經立馬繃起來,呼吸都有些艱難,又禁不住問:“你現在在家嗎?”

“如果沒有其它重要事情的話,這通電話接到這裏吧。”懷幸連任何一個稱呼都省去。

楚晚棠坐在沙發上,垂下眼睫。

明明房間開著燈,她卻感應不到任何光亮似的,仿佛還在黑暗之中。她松了松抿緊的雙唇,才終於想起來一件事,問:“懷總的朋友圈權限可以給我打開嗎?”她故作輕松的語氣,“我怕懷總在背後說我壞話,而我的朋友圈權限是向懷總敞開的,這不太公平。”

“你想太多。”

“難道懷總連這點坦蕩都做不到嗎?”

懷幸懶得跟她扯,利落結束通話。

轉過身,陸枕月已經把行李箱重新拉好,正要跟陸銜月回到她們自己的房間。

見懷幸打完電話,姐妹倆跟她道別:“明天見。”

等到兩人離開,懷幸把向日葵擺件放在沙發旁的小邊幾上。

腦子裏想著楚晚棠的激將法,她的眉頭輕輕皺起,當初給楚晚棠和蘇澄設置朋友圈權限是因為覺得沒必要,但現在她跟蘇嶠關系好,跟楚晚棠還有商務上的合作。

既然如此,她把給她們設置的朋友圈權限打開,即使知道這是楚晚棠的招數,但免得真顯得她不夠坦蕩似的。

過去這幾年,她有在好好享受生活,在朋友圈分享過不少自己所見的小日常,不過她的朋友圈只公開了三個月內的動態,再往前的別人看不見。

她簡單地翻了翻,距離上次發朋友圈還是在南城展會那會兒,她跟陸銜月在海邊餐廳吃飯,隨手拍了一張外面的景色。

也有一段時間了。

想著這些,她拿過旁邊的向日葵小擺件,放在掌心。

對著它拍了一張,發到朋友圈,文案是一個向日葵的emoji,再無其它。

很快有人點讚,她沒多看,把手機放下去浴室洗澡。

楚晚棠洗完澡出來,她的眉目始終舒展不開,籠罩著一抹愁緒。

一是因為懷幸和陸枕月的親密,二是因為她不知道自己的激將法到底起不起作用。

她在床頭靠著,又一次點進懷幸的頭像。

而這一次,她清晰地看見朋友圈那裏不再是一片空白,有了些許色彩。

她坐正了些,點開。

最新發的是一個鉤針向日葵小擺件,正穩穩立在懷幸掌心。

明明是平平無奇的一個小擺件,卻讓她僵在原地,覺得指尖都在發涼——

最近這些時日,她沒有錯過陸枕月在公共平臺上的賬號。

就連今天晚上,她在掛斷懷幸的電話過後,也前往陸枕月的微博看過動態,而這只向日葵小擺件,赫然在陸枕月的最新動態裏出現過。

心跳在加速,呼吸也急促起來。

楚晚棠緊緊盯著這個小擺件,,眉頭皺得更緊,眼睛都忘記怎麽眨,她的思緒散得很開,一會兒覺得懷幸不可能在喜歡她以後還喜歡上別人,因為她的條件算得上是極好,不是嗎?

可此刻她也不得不承認,陸枕月難道就比她差了嗎……

京城陸家的背景,長相學歷身材這些哪一項拿不出手?還是奔赴理想有追求的話劇演員,在行業也做到頂尖。

腦子裏頓時冒出萬依之前說的那些話,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她身上砸。

她閉上眼,再次勸告自己冷靜。

一個小擺件而已,能證明什麽?

窗外的暴雨仍舊沒停,時值五月,海城種的海棠花快過花期,此刻正在天地的漩渦間沈浮。

花瓣在雨幕中翻飛,像被抽去魂魄的蝴蝶。

-

翌日,天空沒見晴,雨勢時大時小。

懷幸上午約了客戶見面,她想將公司的業務發展得更廣、更精,跟團隊商量過後,準備啟動一個手藝人傳承計劃,和華繡非遺辦合作建立匠人工作室,再通過這個渠道把“絲季”的名頭打開。

這個項目不止符合非遺保護政策導向,還能為這一行再出一點力。

這會兒,在一家會館裏,她跟對面的負責人們聊得很認真:“在傳承體系構建方面,我覺得可以有三年九階培養體系,還有雙導師制,比如讓非遺傳承人傳授技法,國美教授傳授設計美學……”

“在產品矩陣上,分傳世典藏、當代高定和輕奢衍生,據我所知,大部分非遺手藝人目前面臨最嚴重的問題就是付出多但回報少……”

這五年裏她沒有哪一刻真正的松懈過,聊起這些侃侃而談,一邊說一邊推進項目計劃書,最後在愉快的氛圍裏收了尾。

從會館裏出來時,懷幸跟負責人們握過手,便上了轎車。

司機在主駕平穩開著,丁容在副駕翻著平板,上面有懷幸這周的工作安排。

懷幸在後座輕揉著眉心,等到前方紅燈,車停下來,她才徐徐睜眼。

她看向丁容,又問:“今天還是小李帶‘嵐翎’的人去郊區嗎?”

“是的,懷總。”丁容調出天氣預報,“今晚估計還會下暴雨,我會讓她多註意安全的。”

懷幸點點頭:“安全最重要。”

她說著垂下眼,解鎖手機,先回了一些消息,剛好,陸銜月在下一秒發了消息過來。

陸銜月問:【這款花怎麽樣?】

附的圖片裏是一束花束信封,裏面裝著以明黃色為基調的幾類花。

但這個信封裝扮讓懷幸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。

她抿了抿唇,只能如實回答:【很漂亮。】

又問:【你要送給誰?】

【我姐。】陸銜月回。

【她今天參加的宣傳活動人很多,我怕她沒花收,一會兒讓鄭瀾幫我送一份去。】

懷幸:【怎麽想到送這樣的?】

陸銜月:【楚總頭像。】

陸銜月:【我上網搜了下,發現這種信封花束挺漂亮的。】

懷幸看著消息,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了。

好一會兒,才回:【等等,歲歲姐怎麽可能沒花收?】

按照陸枕月的受歡迎程度,花收不過來才對吧?

陸銜月:【因為我有花收呀。】

陸銜月:【我的好閨蜜剛剛開車過來送了我一束花。】

懷幸:【……】

想把陸銜月的好友刪了。

卻又止不住唇邊的笑意,她不知道陸銜月和聞時微現在什麽進度,可是以她的視角來看分外有趣。

而這點有趣,在她的生活裏已經極為難得了,她很珍惜。

退出跟陸銜月的聊天,懷幸便望見在消息欄下方的枯萎花束頭像。

枯萎的花不會再回到最初的鮮艷,這是小孩都明白的道理。

……

海城很大,“絲季”在郊區的蠶絲工廠距離市中心有近四十公裏。

因為今天天氣不怎麽樣,才六點鐘,天就快黑透了,楚晚棠她們一行人坐上車往回趕,路程過半時,發生了一起意外——

這輛商務轎車拋錨了。

與此同時,天際一道悶雷再度響起,一會兒暴雨又快來臨。

也作為司機的小李打著雙閃,將車停到路邊不妨礙交通的地方,又從後備箱裏取出警示標放著,其他人聯系著救援。

一行五人不得已下車到安全的位置站定。

楚晚棠撐傘聽著雷聲,雙唇抿得很緊,身體禁不住有些僵硬,她眼睫顫抖的頻率比平時快了許多。

但在這焦灼等待的暗夜裏,無人察覺。

小李在旁邊給丁容打電話匯報情況,電話掛斷以後,她對著“嵐翎”眾人道:“公司已經知道了這件事,現在就派人過來接我們,不用擔心。”

楚晚棠不想讓自己此刻的狀態被外人所察覺,把傘壓得低了些,若無其事地應聲:“好的。”

她緩解著自己的緊張,待呼吸規律一點以後,再點開微博,率先映入眼簾的卻是陸枕月的動態,是陸枕月抱著一束信封花束,配文:【謝謝大家今天來見我,今天很美好。】

心裏的那根弦再次繃緊,扯得她心臟發疼,周遭的一切都失去感知。

這算什麽?懷幸給陸枕月的回禮嗎?那有說過一模一樣的話嗎?

會把“楚楚”改成“歲歲”嗎?

腦袋在此刻像是被攪渾的水,那點理智都消失得無影無蹤,只剩下一片渾濁和迷茫。

倏然,屏幕上有了一滴水,把這束花再放大,楚晚棠輕輕擡眼,看著把自己遮擋嚴實的傘面。

原來這場暴雨和她的眼淚,同一時間滴落了。

起風了,楚晚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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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擺手]讓我們進入下一階段

有無營養液呀朋友們,給我這個勤奮的小樹苗澆點可以嗎[星星眼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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